朱元璋登基大赏功臣却冷落徐达,徐达不解入宫,朱元璋直言:你威望过盛,留京必遭猜忌
发布日期:2025-11-24 02:27:20 点击次数:129
洪武元年,奉天殿大宴。开国元勋徐达,位列诸将之首,却未闻封赏。朱元璋高坐龙椅,目光越过他,落在旁人身上。金殿之上的“遗忘”,是帝王的无情,还是更深的算计?史官笔下,大明开国,君臣和睦。然则,当晚徐达夜入皇城,朱元璋的那句“威望过盛,必遭猜忌”,究竟是在警告他,还是在警告另一个人?你以为这是君臣猜忌?不,这盘棋的背后,还藏着更深的执棋者。
01
洪武元年的应天府,金陵城,紫禁城。
奉天殿的汉白玉阶梯在暮色中泛着一层冷光,仿佛尚未从元人铁蹄下的血色中清洗干净。大明,这个崭新的王朝,在血与火的洗礼中诞生,而它的缔造者,朱元璋,此刻正高坐于龙椅之上,接受着百官的朝贺。
这是登基大典后的第一次大朝会,亦是论功行赏的时刻。
殿内灯火通明,熏香缭绕,乐声不绝。文臣武将们按照功勋爵位,分坐两侧。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所有人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有些急促。他们知道,真正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。
朱元璋,这个昔日的濠州放牛娃,如今的大明开国之君,放下了手中的酒杯。杯盏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咔”响。
乐声骤停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殿内落针可闻。
“咱朱重八,”朱元璋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能有今天,全赖诸位兄弟舍命追随。”
他站起身,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的每一个人。
“今日,咱不谈君臣,只论功过。李善长!”
左丞相李善长颤巍巍地出列,跪倒在地:“臣在。”
“你跟随咱最早,调度粮草,参赞军机,劳苦功高。咱封你为韩国公,食禄三千石,赐铁券,世袭罔替!”
“臣,叩谢陛下天恩!”李善长激动得老泪纵横,连磕了三个响头。
殿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了。
“汤和!”
“臣在!”
“你我自幼相识,你却甘居咱下,屡立战功。封汝为信国公,食禄两千石!”
“常遇春……”朱元璋的声音顿了顿,带着一丝伤感,“虽已故去,追封开平王,配享太庙。”
一个又一个名字被念出,封公、封侯,金银、田地,赏赐如流水般涌出。被念到名字的武将们,一个个面红耳赤,激动地跪地谢恩。那些尚未被念到的,也都伸长了脖子,眼中充满了对富贵的渴望。
然而,在这股狂热的浪潮中,有一个人,却如同被遗忘的礁石,安静地站在那里。
徐达,魏国公徐达。
论功勋,他当之无愧的武将第一。他统率三军,北伐灭元,将元顺帝赶入漠北,收复了汉人王朝丢失数百年的燕云十六州。他的功劳,足以封王。
然而,朱元璋的封赏名单,从李善长念到汤和,从大将念到偏将,甚至连一些负责押运粮草的文官都得到了赏赐,唯独跳过了他。
徐达,字天德,此刻正静静地立于武将之首。他身上的朝服洗得有些发白,那是战时留下的痕 迹。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面露焦急,只是低垂着眼帘,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起初,他以为朱元璋是把最大的惊喜留到最后。可当最后一个名字被念毕,太监高呼“赏毕——”之时,徐达的心,猛地沉了下去。
朱元璋的目光扫过全场,在徐达的脸上一掠而过,仿佛他只是殿内的一根柱子,一块木雕。
“诸位爱卿,”朱元璋举杯,“共饮此杯,为我大明,贺!”
“为陛下贺!为大明贺!”
山呼海啸般的祝贺声中,徐达的面色愈发凝重。他身后的汤和,悄悄碰了碰他的手臂,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担忧。徐达微微摇头,示意他不要作声。
右侧的文臣队列中,御史中丞刘伯温始终闭着双眼,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。而他的对面,左丞相李善长,嘴角却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。
这抹微笑,像一根针,刺痛了徐达的眼睛。
他不怕死,他这一生,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,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。但他怕,怕昔日的兄弟,会用一杯毒酒、三尺白绫来“赏赐”他。
史官曰:帝王之赏,或以金玉,或以刀兵。金玉示恩,刀兵示威。然则洪武元年,奉天殿上,帝王之“忘”,胜于刀兵。
宴会的气氛在后半段变得有些诡异。武将们不敢再高声喧哗,他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徐达,以及龙椅上的朱元璋。
在文臣末席,一个刚刚及冠的年轻御史,名叫张楷,此刻正血脉偾张,面色通红。他是刘伯温的门生,素来刚正不阿,读史书最恨的便是汉高祖刘邦屠戮功臣。
今日见此情景,他只当朱元璋是要效仿刘邦,兔死狗烹。
张楷血气上涌,当即起身,便要出列死谏。
“张御史,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
张楷回头,只见他的老师刘伯温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,正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老师,学生……”
“坐下。”刘伯温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寒意。
“可是陛下他……”
“风起于青萍之末。”刘伯温端起桌上的冷茶,抿了一口,“今日殿上无风,你且看殿外。”
张楷一愣,他不明白老师的意思。什么叫殿上无风?这明明已经是黑云压城了!
“老师,徐将军功高盖世,陛下如此冷落,岂不令天下寒心?学生食君之禄,当忠君之事,今日若不言,枉读圣贤书!”
刘伯温叹了口气,放下茶杯:“愚蠢。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真相?你现在出去,不是救徐达,是害死他,也是害死你自己。你若想死,便去。”
张楷被这句“愚蠢”钉在了原地。他看着刘伯温深不见底的眼神,那股刚正的血气,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,瞬间熄灭了。
他缓缓坐下,但目光却死死盯住刘伯温,又转向李善长,最后落在了龙椅上的朱元璋身上。他忽然觉得,这座金碧辉煌的奉天殿,像一个巨大的、冰冷的牢笼。
宴会终于在一种近乎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了。
朱元璋在太监的簇拥下离去,自始至终没有再看徐达一眼。
百官散去。
武将们纷纷上前,却又不敢靠得太近。
“徐大哥……”汤和走过来,欲言又止。
徐达抬起头,长出了一口气。那口气在金陵微寒的夜里,化作一团白雾。
“无事。”他拍了拍汤和的肩膀,“天色晚了,早些回府吧。今日封公,可喜可贺。”
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汤和看着他,张了张嘴,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,拱手道:“大哥……保重。”
徐达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走向了奉天殿外的黑暗。
他站在汉白玉台阶上,望着宫灯在夜风中摇曳,一如他此刻的心情。
史官的笔,在《太祖实录》上写下了浓重的一笔:洪武元年,冬,大封功臣。
仅此而已。
至于魏国公徐达,那个被遗忘的名字,史官的笔仿佛也遗忘了。
02
魏国公府。
当徐达踏入府门时,迎接他的是满院的灯火通明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
“恭迎公爷回府!”
“恭喜公爷!贺喜公爷!”
以副将陈武为首的家将们,一个个喜气洋洋。他们虽然没资格上殿,但徐达的功劳,他们比谁都清楚。在他们看来,今日的徐达,不封个王爷,也至少是“诸公之首”。
府内的大堂上,早已摆好了庆功酒宴。
徐达看着这热闹的景象,脸上的线条却愈发冰冷。
“都……散了吧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陈武一愣:“公爷,您这是……酒宴已经备好,兄弟们都等着给您庆功呢!”
“庆功?”徐达自嘲地笑了笑,“庆什么功?我徐达,有何功可庆?”
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欢呼的人群,走过那张为他准备的庆功宴,留给众人一个萧索而决绝的背影。
“公爷!”陈武急了,追了上去,“公爷,到底出什么事了?陛下……是不是……”
他不敢往下说。
徐达猛地停住脚步,回头看着他,眼中布满了血丝:“不该问的,别问。今晚的事,谁也不准再提。都散了,把这些……也都撤了。”
他指了指满堂的酒菜,语气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。
陈武和家将们面面相觑,脸上的喜悦凝固了,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不安。他们都是跟随徐达多年的老人,自然明白,能让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主帅露出如此神情的,只有一件事——天威。
徐达挥退了所有人,独自一人走进了书房。
他没有点灯,任由自己淹没在浓重的黑暗中。
书房的墙上,挂着一幅应天府的军防图。那还是他亲手绘制的,图上的每一个标记,都浸透着他和弟兄们的鲜血。
他不懂。
真的不懂。
他徐达自问,从跟随朱元璋起兵的那天,便从未有过二心。
他想起了濠州城外,朱元璋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郭子兴麾下小将,而他已经是小有名气的“徐将军”。他毅然决然地投奔,不是为利,是为那句“共逐元虏,恢复中华”。
他想起了鄱阳湖。
那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。陈友谅六十万大军遮天蔽日,朱元璋的座舰被围,险象环生。是他,徐达,亲率敢死队,硬生生从陈友谅的包围圈中撕开一道口子,将朱元璋救了出来。
他的左臂上,至今还留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,那是为朱元璋挡下的一箭。
当时,朱元璋握着他的手,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,虎目含泪:“天德,有你一日,便有咱朱重八一日!待天下底定,你我兄弟,共享富贵!”
他还想起了攻克大都。
那是他军事生涯的顶峰。他率领大军,直捣黄龙,将元顺帝赶出了中原。他没有纵兵劫掠,没有屠戮百姓,而是第一时间封存了元朝的府库图册。
他做到了一个武将能做到的极致。他以为,他换来的是君臣相知,兄弟情深。
可换来的,却是奉天殿上,那毫不掩饰的冷落和“遗忘”。
“共享富贵……共享富贵……”徐达苦笑着,眼角渗出一丝湿润。
史官曰:君臣之交,始于微末,情同手足。终于富贵,形同陌路。此非情易变,实乃势易也。
窗外的冷风从缝隙中灌入,书房内愈发寒冷。
徐达坐立难安。
他不是怕死,他是怕自己死得不明不白。如果朱元璋真的要杀他,总要有个理由。他可以交出兵权,可以解甲归田,他甚至可以自污名声,学汉初的萧何。
但朱元璋什么都没说。
这种“遗忘”,比直接的斥责和贬黜更让人恐惧。这是一种信号,一种“你已经被排除在外”的信号。在皇权面前,被排除在外,就等于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。
他不能等。
他不能让魏国公府上下几百口人,因为他这个“被遗忘者”而活在惶恐之中。他更不能让那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们,因为他的倒台而受到牵连。
徐达猛地站起身。
他要去问个明白。
哪怕是死,他也要死个明明白白。他要去问问那个昔日的“重八兄”,如今的“陛下”,他徐达,究竟是功臣,还是罪人?
他脱下朝服,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青色便装。他没有惊动任何家将,独自一人从侧门走出,融入了金陵城沉沉的夜色之中。
今夜的金陵,注定无眠。
徐达熟悉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,更熟悉那座皇城的每一个城门。
他没有走午门,而是径直来到了皇城东侧的东华门。
“来者何人!”守门的禁军长矛交叉,拦住了他。
“魏国公徐达,求见陛下。”徐达的声音在夜色中异常平静。
守门的禁军显然愣了一下。他们没想到,这位白日里刚被陛下“冷落”的功臣之首,竟敢深夜叩关。
“徐公爷,”守门校尉还算客气,拱了拱手,“夜已深,宫门已落。无陛下圣旨,任何人不得擅入。您还是请回吧。”
徐达抬头看着那高耸的宫墙,朱红的宫门在月光下如同饮饱了鲜血的巨口。
他没有退。
他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,托在掌心。
那是一块早已磨损的兵符,一半是虎头,一半是龙身,正是朱元璋在吴王时期,亲手交给他的“总兵符”。
“此物,可入宫否?”
校尉的脸色瞬间变了。这兵符早已废除,但它代表的意义,无人不知。
“公爷,您这是……”
“开门。”徐达的声音不容置疑。
校尉额头渗出了冷汗。放徐达进去,他擅闯宫禁,自己是死罪。不放徐达进去,这位爷的脾气,军中谁人不知?
就在这时,宫门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:“陛下有旨,宣徐达,武英殿觐见。”
宫门“吱呀”一声,打开一道缝隙。一个身穿飞鱼服的男子,站在阴影中,他没有五官,或者说,他的脸被黑暗吞噬了。
是毛骧,朱元璋最隐秘的刀,锦衣卫的雏形。
徐达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朱元璋,果然在等他。
他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衣袍,昂首走进了那道深不见底的宫门。
03
武英殿。
这里不是皇帝处理政务的前殿,也不是休息的后宫,而是朱元璋作为“统帅”时,推演战局、召见心腹将领的内殿。
殿内没有点起明亮的宫灯,只在角落里燃着几只牛油巨烛,光线昏暗,将朱元璋的身影投射在御案后的墙壁上,如同一尊沉默的巨兽。
徐达踏入殿门时,只闻到一股浓烈的墨香和陈年甲胄的铁锈味。
没有太监,没有侍卫。
偌大的武英殿,只有两个人。
一个,是高坐于御案之后的朱元璋。
另一个,是在内殿屏风后,传来轻微纺纱声的,马皇后。
“臣,徐达,参见陛下。”徐达跪倒在地,行君臣之礼。
“天德,”朱元璋没有看他,只是低头看着桌上的一幅地图,那是大都的城防图,“咱记得,你打下大都,就是从这个德胜门进去的,对吧?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,仿佛在和老友叙旧,完全没有了白日奉天殿上的冷漠。
“是。”徐达低头回答。
“起来吧。”朱元璋指了指旁边的锦墩,“赐座。”
徐达没有动:“臣不敢。臣今日前来,只为一问。臣,何罪之有?”
朱元璋手中的朱笔停住了。
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屏风后的纺纱声也停了。
过了许久,朱元璋才缓缓抬起头。他的双眼在昏暗的光线下,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:“你无罪。”
“既无罪,陛下为何在奉天殿上,独独冷落臣?赏罚不明,非明君所为。”徐达抬起头,直视着朱元璋。
“放肆!”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,御案上的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,“徐达!你是在质问咱吗?你以为你功高盖世,咱就不敢杀你吗?”
“臣不敢。”徐达再次叩首,“臣的命,是陛下的。陛下随时可以拿去。但臣不想死得不明不白。臣只想知道,臣究竟是功臣,还是罪人?”
朱元璋胸口剧烈起伏,他死死地盯着徐达,徐达也毫不退让地迎着他的目光。
这是两个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男人之间的对峙。一个是九五之尊,一个是百战之将。
“重八!”屏风后,马皇后忍不住出声了,带着一丝哭腔,“天德是自家兄弟,你这是做什么……”
“妇道人家,懂什么!”朱元璋呵斥道,但语气明显软了下来。
他长出了一口气,从龙椅上走了下来,踱到徐达面前。
“天德啊天德,”他扶起徐达,“你还是这个牛脾气。你若是不来,咱今晚怕是睡不着了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徐达不解。
“坐。”朱元璋亲手将他按在锦墩上,“你问咱,你有什么罪?”
他指了指自己:“你的罪,就是你的功劳。”
朱元璋走回御案,从一堆奏折中抽出一本:“这是你北伐灭元的奏报。你统率二十万大军,所向披靡。你可知道,现在应天府的百姓,是怎么说你的?”
徐达沉默。
“他们说,大明朝,外有徐达,内有李善长,陛下您高枕无忧矣。”朱元璋冷笑一声。
“臣惶恐!此乃民间妄言!”徐达“扑通”一声又跪下了。
“你惶恐?你惶恐什么?”朱元璋道,“咱信你。咱信你徐天德不会反。咱要是连你都不信,这天下,咱还能信谁?”
“那陛下为何……”
“咱信你,但满朝文武,他们不信!”朱元璋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淮西的那些勋贵武将,现在都以你马首是瞻。你徐达一句话,比咱这个皇帝的圣旨还管用!”
“以李善长为首的文官集团,天天上奏折,说武将势大,恐为尾大不掉之势!他们一个个,都瞪大了眼睛,等着看咱怎么对你!”
朱元璋走到徐达面前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你威望过盛。你若留京,就是第二个周亚夫。不是咱要杀你,是这满朝的猜忌,会活活把你逼死!”
“咱不赏你,不是罚你,是保护你!”
朱元璋直言:“咱今日冷落你,就是要告诉所有人,你徐达,失了圣心。如此一来,那些猜忌你的,便会放过你。那些想借你上位的,便会疏远你。”
“咱要你,离开应天,去凤阳,给咱守祖坟。远远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。”
徐达闻言,如遭雷击。他怔怔地看着朱元璋,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他以为的猜忌和杀机,竟然是……保护?
他这位昔日的兄弟,登基之后,帝王心术已然炉火纯青。
徐达心中五味杂陈,有感动,有悲凉,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“臣……谢陛下天恩。臣,愿往凤阳守陵。”
朱元璋看着他,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。
“天德,你别急着谢恩。”
他按住徐达即将叩下的头,将他拉了起来。
“咱真正的意思,”朱元璋凑到他耳边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是要你去死。”
徐达猛然抬头,浑身冰冷。
“陛下?”
朱元璋笑了,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。他走回御案,递给徐达一封密折。
“这是刘伯温,刘青田,半个时辰前递上来的。”
“他说,今晚,你徐达不死,大明危矣。”
徐达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刘伯温?那个闭目养神的刘伯温?
他颤抖着手,打开密折。
密折上,只有八个墨迹未干的大字。
“北元未灭,淮西已成。”
这不是刘伯温的字迹!徐达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他猛地看向朱元璋。
朱元璋的表情似笑非笑:“刘伯温说,这封信不是他写的。”
“但是天德,这封信,是从他刘伯温的府里搜出来的。”
“你现在明白,”朱元璋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,“咱为什么不赏你了吗?”
“这已经不是你我的局了。”
04
徐达的冷汗,瞬间浸透了贴身的里衣。
他不是一个愚钝的人。相反,他能统率千军万马,心思之缜密,远超常人。
“北元未灭,淮西已成。”
这八个字,如同一把淬毒的尖刀,精准地刺向了帝国的两个最敏感的痛点。
“北元未灭”,这是外患,也是他徐达存在的最大价值。只要北元一日不除,他这个“战神”就必须活着。
“淮西已成”,这是内忧。淮西勋贵集团,这个以朱元璋同乡为纽带,在战争中膨胀起来的庞大势力,如今已经隐隐成为朝堂上的巨兽。而他徐达,虽然不是淮西人(他是濠州人,与凤阳淮西略有区别),但在所有武将心中,他就是当之无愧的领袖。
这封信,一箭双雕。
它既是在警告朱元璋,徐达(武将首领)已经和淮西集团(内忧)勾结,其威胁甚至超过了北元(外患)。
同时,它又出自刘伯温(浙东文臣集团领袖)的府中。这摆明了是在挑拨武将集团与非淮西文臣集团之间的矛盾,更是在离间朱元璋与他最倚重的两位肱骨——徐达和刘伯温。
好一招毒计!
如果朱元璋是个疑心稍重,或是智慧稍浅的君主,今晚,无论徐达来不来,武英殿都将血流成河。要么,是徐达被赐死;要么,是刘伯温被下狱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徐达声音沙哑地开口,“这封信,不是刘中丞写的。这字迹,臣见过,倒有几分……像中书省的笔锋。”
朱元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咱知道不是他写的。咱也知道,这信纸,是中书省专用的‘澄心堂纸’。”
徐达的心彻底定了下来。
朱元璋什么都知道。
奉天殿上的冷落,不是试探,不是猜忌,更不是保护。
而是一个诱饵。
一个朱元璋亲手放下,用来钓出朝堂之下那条最凶狠、最隐秘的“黄雀”的诱饵。
“陛下,”徐达重新跪下,这一次,是心悦诚服,“臣,愿为陛下手中之刀。”
“刀?”朱元璋笑了,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“不,天德,你不是刀。刀,咱有毛骧。你,是咱的盾。”
“咱今日冷落你,是第一步,是告诉那只‘黄雀’,咱开始猜忌你了。而这封信的出现,证明他上钩了。”朱元璋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踩入陷阱的兴奋。
“他以为咱会杀了你,或者斥退刘伯温。他以为咱会自断臂膀。”
“那臣……该当如何?”
“你需要演第二场戏。”朱元璋扶起他,“明日一早,咱会‘斥责’你,说你深夜闯宫,大为不敬。然后,你会‘忧愤交加’,一病不起。”
“病?”
“对,病。”朱元璋冷冷道,“病到连朝都上不了。咱会‘开恩’,准你回凤阳老家养病。远离应天这个是非之地。”
徐达立刻明白了。
凤阳,是朱元璋的老家,也是淮西勋贵集团的根基所在。
朱元璋明面上是让他去“养病”,实则是让他这只最凶猛的“虎”,回到淮西的“山林”中,去暗中监视那些已经失去敬畏之心的“狼群”。
“那刘中丞他……”
“他?”朱元璋嗤笑一声,“刘伯温也得‘病’。咱明天会当朝‘斥责’他,说他治下不严,府中竟有如此大逆不道之信件。罚他俸禄,闭门思过。”
朱元璋在殿内踱步,杀气四溢:“咱就是要让那只‘黄雀’看看,咱这个皇帝,开始变得刚愎自用,开始猜忌功臣了。他不是想看咱自断臂膀吗?咱就演给他看!”
“他越是放松警惕,尾巴,才藏不住。”
徐达深吸一口气,他从未想过,登基之后的朝堂,竟比千军万马的战场还要凶险。
“史官曰:帝王之术,在于制衡。然洪武帝王之术,不在制衡,在于掌控。彼以天下为棋盘,以功臣为棋子,非为杀伐,实为清除棋盘之外,那只妄图执棋之手。”
就在此时,那个在文臣末席,名叫张楷的年轻御史,也正在经历一个不眠之夜。
他被老师刘伯温带回了府邸。
一入书房,张楷便跪下了:“老师,学生愚钝。”
刘伯温没有扶他,只是点燃了书桌上的油灯:“你现在还觉得,陛下是汉高祖吗?”
张楷羞愧满面:“学生……不知。”
“你不是不知,你是不敢知。”刘伯温看着跳动的灯火,“你以为你看到的是冷落,但你没看到,那冷落背后,是左丞相李善长得意的笑。你以为徐达失势,但你没看到,汤和、蓝玉那些人,眼中是何等的惊恐和兔死狐悲。”
“老师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今晚,奉天殿上,陛下不是在封赏,是在‘分化’。”刘伯温一针见血,“他重赏了李善长,稳住了文官;他敲打了徐达,震慑了武将。他要的,不是一个同心同德的朝堂,而是一个相互牵制,最终由他来掌控的朝堂。”
张楷听得冷汗直流。
“那你,张楷,”刘伯温忽然盯着他,“你是想做李善长那样的‘能臣’,还是想做徐达那样的‘功臣’?”
张楷一愣,随即叩首:“学生只想做直臣,如魏征。”
“魏征?”刘伯温笑了,笑声中满是悲凉,“唐太宗何等英明,晚年不也一样听不进魏征之言?张楷,记住,我大明,不需要魏征。”
“那陛下需要什么?”
“鹰犬。”刘伯温吐出两个字。
就在这时,书房门被猛地撞开,一群身穿飞鱼服的禁军冲了进来,为首的正是毛骧。
“刘中丞,得罪了。”毛骧面无表情,“奉旨,搜查!”
张楷大惊,正要呵斥,却被刘伯温按住。
刘伯温异常平静地站起身:“毛都统,请便。不知陛下,因何搜查老夫府邸?”
毛骧冷笑一声,从怀中掏出一封信:“刘大人,看看这个吧。”
刘伯温接过,只看了一眼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惨白。
“北元未灭,淮西已成。”
“这不是老夫写的!”刘伯温“激动”地大喊。
“我们知道。”毛骧走上前,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,“陛下说,这信,是从你府里搜出来的。”
刘伯温一愣,瞬间明白了。
这是……朱元璋连他也一起算计了!
“陛下圣明。”刘伯温“颓然”地坐倒在椅子上。
毛骧满意地点点头,转身对张楷喝道:“御史张楷,你老师府中搜出谋逆之信,你身为门生,难道毫不知情吗?带走!”
张楷就这样,在极度的震惊和不解中,被押入了皇城大狱。
而徐达,在离开皇宫的那个清晨,天还未亮,便传出了魏国公忧愤交加,一病不起,陛下恩准其回凤阳养病的消息。
应天府,彻底变天了。
05
魏国公徐达“病倒”的消息,如同一块巨石砸入了应天府看似平静的湖面,激起了千层巨浪。
第二日早朝,朱元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,“大发雷霆”。
他斥责徐达身为武将之首,不思君恩,竟因“封赏不公”而忧愤成疾,实乃“居功自傲,目无君上”。但他又“念及”徐达北伐辛劳,“恩准”他回凤阳祖籍调养,非召不得入京。
紧接着,朱元璋将矛头对准了刘伯温。
他将那封“北元未灭,淮西已成”的匿名信当众掷在刘伯温脸上,怒斥他“治家不严,门风败坏”,府中竟藏有如此“大逆不道”之言,意图“离间君臣,祸乱朝纲”。
刘伯温跪在冰冷的地砖上,“惶恐”叩首,百口莫辩。
朱元璋下令,免去刘伯温御史中丞之职,罚俸一年,闭门思过。
而那位可怜的御史张楷,则被以“知情不报,包庇师长”的罪名,打入了大理寺天牢,听候发落。
一日之间,大明王朝军方的第一人,和文臣清流的领袖,双双倒台。
整个朝堂为之失声。
淮西勋贵集团的武将们,如汤和、蓝玉等人,兔死狐悲,纷纷闭门谢客,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。
而以李善长和其门生胡惟庸为首的中书省,则迎来了他们最辉煌的时刻。
“丞相,陛下果然还是信重我们的。”中书省官署内,胡惟庸意气风发地给李善长倒茶。
李善长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热气,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精光:“陛下是雄主,雄主多疑。刘伯温那只老狐狸,自诩‘浙东高士’,处处与我淮西一脉作对,如今倒台,是迟早的事。”
“那徐达呢?”胡惟庸压低了声音,“他毕竟是军中第一人。”
“哼,匹夫之勇。”李善长不屑地冷哼一声,“他徐达手握重兵,却不知收敛,在奉天殿上竟敢给陛下脸色看。他以为陛下还是那个和他同穿一条裤子的朱重八?愚蠢!”
“老师高见。”胡惟庸恭维道,“如今徐达离京,刘伯温闭门,这朝堂之上,便是我中书省的天下了。”
李善长呷了口茶,慢悠悠地说道:“惟庸啊,水满则溢,月盈则亏。徐达的兵权虽然被收了,但军中那些骄兵悍将,还都认他。我们现在,要做的不是大包大揽,而是要‘稳’。”
“如何稳?”
“陛下不是斥责徐达‘居功自傲’吗?我们就上书,请求陛下‘善待’功臣。”李善长放下茶杯,“我们要为徐达‘请功’,为他‘鸣不平’。如此一来,既能收拢军中之心,又能向陛下展现我等的‘仁厚’。”
“妙啊!”胡惟庸抚掌大赞,“老师此计,既收了名,又得了实。那刘伯温留下的御史台……”
“御史台,是陛下的刀。”李善长眯起眼睛,“我们不能碰,但可以往里面‘掺沙子’。那个叫张楷的小御史,不是下狱了吗?御史台空出的位子,你看着办吧。”
“学生明白!”
一时间,中书省门庭若市。李善长和胡惟庸,一个扮演“宽厚长者”,一个扮演“干练能臣”,几乎接管了朝堂的日常运作。
他们以为,自己是那只捕蝉的“螳螂”,却不知,那只“蝉”(徐达和刘伯温),是朱元璋故意扔给他们的。
与此同时,大理寺天牢。
这是最阴暗潮湿的一间牢房。张楷带着手铐脚镣,缩在发霉的稻草堆里。
他想不通。
他只是想做一个直臣,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?老师刘伯温,为何在最后关头,那般“失态”,又那般“顺从”?
“吱呀”一声,牢门开了。
刺眼的火光照了进来。
张楷眯起眼,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,提着一个食盒,站在他面前。
是毛骧。
“毛都统?”张楷大惊,以为是来送他上路的。
毛骧却解开了他的镣铐,将食盒放在他面前:“张御史,受苦了。陛下说,这天牢阴冷,让你先暖暖身子。”
食盒打开,里面是热气腾腾的酒菜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陛下说,”毛骧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,“御史台,是天下的耳目。耳目若瞎了,这天下,也就黑了。”
张楷不是笨蛋,他瞬间明白了什么。
“陛下……没有怪罪老师?”
“刘大人病了,需要静养。”毛骧将一封信递给他,“陛下说,张御史你,也‘病’了。这天牢,最适合‘养病’。”
张楷打开信,是刘伯温的字迹,上面只有一句话:
“蝉,不可怕。螳螂,亦不可怕。可怕的,是那只在暗处,以为自己是‘黄雀’的李善长。”
张楷猛地抬头。
毛骧缓缓道:“陛下让你在牢里‘养病’。养病期间,多看看卷宗。特别是中书省,这几年来,所有的人事调动和钱粮往来。陛下说,你眼神好,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”
张楷的心,在这一刻,被一股巨大的激流所冲击。
他终于明白了刘伯温那句“我大明,不需要魏征,需要鹰犬”的真正含义。
陛下需要的,不是在朝堂上高声呐喊的“直臣”,而是能在黑暗中,为他找出敌人心脏的“孤臣”。
“臣,张楷,领旨。”他拿起食盒里的酒,一饮而尽。
酒,是温的。
但他的心,是热的。
转眼,便是数年。
在这数年间,应天府的朝堂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魏国公徐达,一直在凤阳“养病”。他仿佛真的成了一个富贵闲人,每日只是钓鱼、下棋,再也不问军中之事。
刘伯温,在“闭门思过”期满后,便向朱元璋上了乞骸骨的奏疏,请求告老还乡。朱元璋“再三挽留”,最终“不忍”老臣劳累,准他回了青田老家。
朝堂之上,徐达和刘伯温的时代,似乎已经彻底落幕。
取而代之的,是李善长和胡惟庸的权倾朝野。
胡惟庸,这位李善长的得意门生,青出于蓝,凭借其干练的手腕和对朱元璋心思的“精准”揣摩,一路高升,最终接替了李善长的位置,成为了大明朝的左丞相。
一人之下,万人之上。
中书省的权力,在胡惟庸手中膨胀到了极致。他开始“专权”,许多政务,他不再向朱元璋请示,而是直接“代天子批红”。他安插亲信,结党营私,淮西勋贵集团在他的整合下,变成了一个以他为核心的庞大利益共同体。
他甚至开始在私下宴请中,穿着只有皇帝才能用的“明黄色”衣袍。
他以为,朱元璋老了,离不开他这个“能臣”。
他以为,徐达废了,刘伯温怕了。
他以为,他就是那只,吃掉了所有螳螂和蝉的“黄雀”。
史官曰:权欲熏心,使人盲目。胡惟庸只见眼前之赫赫权势,不见龙椅之后,那双日渐冰冷之眼。
洪武十三年,春。
北元残余势力,在漠北蠢蠢欲动,屡犯边境。
朱元璋在朝堂上大发雷霆,怒斥边将无能。
胡惟庸出列奏请:“陛下息怒。北元小丑,何足挂齿。臣以为,当今之务,非在北元,而在内政。徐公爷在凤阳养病已久,军中将士甚为思念。不如召徐公爷回京,主持北伐事宜,既可安军心,又可震慑北元。”
这是一步妙棋。
如果朱元璋同意,说明朱元璋还是忌惮徐达的,他胡惟庸便可卖个人情给徐达,将其拉拢过来。如果朱元璋不同意,则更坐实了陛下猜忌功臣,他便可借此机会,进一步安插自己的人手入主五军都督府。
朱元璋坐在龙椅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:“准奏。”
胡惟庸心中一喜。
“召徐达,入京,议事。”
三日后,徐达入京。
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北伐统帅,数年的“养病”,让他变得苍老了许多。他穿着朴素的青衣,走进武英殿,如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农。
“臣,徐达,参见陛下。”
“天德,你老了。”朱元璋也在灯下批阅奏折,他也没有抬头。
“臣是老了。但陛下,也老了。”徐达平静地说道。
朱元璋的笔一顿,他抬起头,笑了:“你还是这个脾气。胡惟庸奏请,让你回京主持北伐。你怎么看?”
“臣,病体未愈,恐难当大任。”
“你不想去?”
“非是不想。”徐达从怀中掏出一卷东西,呈了上去,“臣在凤阳养病数年,也非全无收获。这是臣,为陛下,准备的一份‘厚礼’。”
朱元璋打开那卷东西。
那不是地图,也不是奏折。
而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。
网上,是胡惟庸的党羽名单,从朝堂大员,到地方布政使,甚至包括了宫中的太监。
更可怕的,是名单背后,附上的,胡惟庸与淮西老家勋贵之间,私相授受,倒卖军械,私吞军饷的铁证。
“这……”饶是朱元璋,在看到这份名单时,手也忍不住颤抖了一下。
“陛下,”徐达缓缓开口,“蝉,病了数年。螳螂,也该入网了。”
就在此时,大理寺天牢。
那个“养病”数年的御史张楷,也被人从牢中带出。
他瘦了,也黑了,但眼神,却如鹰隼般锐利。
毛骧亲自为他解开镣铐:“张大人,陛下说,你的‘病’,该好了。御史台,需要你这把最快的刀。”
张楷活动了一下手腕,笑了:“这牢里的卷宗,确实比外面的圣贤书,好看多了。”
第二日早朝。
胡惟庸正准备奏请,如何安排北伐的粮草(实则是安插自己的人手)。
朱元璋却打断了他。
“诸位爱卿,咱昨日,收到一份‘厚礼’。”
胡惟庸心中一突。
“张楷!”
“臣在!”
一个身穿御史朝服,面容冷峻的官员,从殿外大步走入。
胡惟庸大惊失色,他以为张楷早就死在牢里了!
“张楷,”朱元璋冷冷道,“把你这几年,在牢里‘看’到的东西,念给咱的胡丞相,听听。”
张楷从怀中掏出厚厚一叠卷宗,朗声道:“洪武十一年,中书省左丞相胡惟庸,私吞凤阳救灾粮款三万石……”
“洪武十二年,胡惟庸……”
每一条罪状,都如同惊雷,炸响在奉天殿上。
胡惟庸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面无人色:“陛下!陛下!这是污蔑!这是陷害!这一定是刘伯温……不,是徐达……是他们陷害臣!”
“陷害你?”朱元璋缓缓走下龙椅,来到他面前。
“胡惟庸,你可知,咱为何要冷落徐达?”
“你可知,咱为何要斥退刘伯温?”
“咱,就是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这条自以为是的‘黄雀’,露出你那藏不住的尾巴!”
朱元璋猛地一脚,将胡惟庸踹倒在地。
“来人!将胡惟庸,及其党羽,全部打入天牢!彻查!”
“毛骧!”
“臣在!”
“中书省,这个祸乱朝纲的衙门,咱不要了!从今日起,废除丞相制度!”
史称,“胡惟庸案”。
这桩大案,前后牵连数万人,大明朝的开国功臣集团,几乎被一扫而空。
数日后,武英殿。
朱元璋和徐达,在月下对弈。
棋盘上,黑子(朱元璋)已经将白子(胡党)围剿得水泄不通。
“天德,”朱元璋落下一子,“这江山,咱坐稳了。但坐得太稳,就冷了。”
他从御案上,拿起一块金牌,推给徐达。
“免死铁券。咱给你的。”
“史官曰:帝王之心,深不可测。所谓‘猜忌’,或为杀伐,或为护持。然则,当夜大宴,徐达所失之封赏,换来这江山数十年之安稳,亦未可知。”
徐达看着那块免死铁券,良久,他摇了摇头。
他没有接受。
他只是站起身,拱手道:“陛下,北元未灭,臣,愿为陛下镇守北平。”
他选择了最远离京城的地方,那个离北元最近,也离皇权最远的地方。
朱元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,一如多年前,在奉天殿外,徐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样。
良久,无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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